南昌荒郊的小道（春天的故事）
    韩静霆

  从中南海  迁徙到  南昌荒郊，
  你 一双军用胶鞋 踩出一条坚硬的小道。
  枯藤和野草 知道你 每天风雨不误去做工，
  不明白 你 那双指挥千军万马的手———
  怎会终日握着 榔头、锯子和锉刀？

  小道 掺进你 汗里的盐和身上的铁屑，
  红色泥土 因此像血液一样 奔腾燃烧。
  你 总是走得那么 沉稳、从容又快捷，
  小道数着你的脚印 抬头看见了———
  云起云飞 落潮涨潮！

  在监管中 你必须承受艰辛的“改造”，
  种豆为了 秋天得豆，劈柴为了 冬日燃烧。
  一颗滴血的心 分成了几瓣———
  一瓣 给高位截瘫的儿子，
  为他擦背、洗澡、翻身，让他的意志站起来；
  一瓣 给漂泊远方的女儿，
  积攒起工资买了车票，才有 短暂的团聚，
  让她们 读懂“离离原上草”……
  可你 也曾经 含泪带笑呵———
  和着外孙女新生命的 第一声啼叫！

  那天，七十岁的你 在过度劳累中晕倒，
  多亏 救难的拖拉机 突突地联动你的心跳。
  女工 用最后的白糖水 温润了你的生命，
  你又刻骨铭心地记住了 人民乳汁的味道。
  你发自肺腑地感言———
  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
  我深情地爱着 我的祖国和人民。
  你 必须活着，熬着、走着，蓄势待发———
  你有更重要的使命：
  让天下工友的日子 用足够的蜜糖酿造！

  小道，应该是你人生旅途的 单行线和惊叹号，
  三度秋风，它也终于 学会了坚强，忍耐和思考，
  把脊梁 拉直了，化作一柄长剑
  割开 岁月的尘封和围剿。
  南昌荒郊的小道呵，红土的 小道，
  向南 能望见 苏区窄窄的田埂，
  向北 能链接 北京闭锁的院子，
  你 三次 面对错判、监管甚至断粮的风暴，
  真正的 三落三起，而不是 三起三落！
  你说 你可以获得 东山再起的 奥林匹克奖，
  是呵，没有铮铮铁骨 怎能历经再一再三的锻烧？
  没有高远的信念 怎能越飞越高？

  你坎坷而伟大的人生小道呵———邓小平小道，
  岁月的见证 历史的诗行 经典人生的写照！
  你 从这里走过 走出苦难的人生隧道———
  你声惊四座联合国，
  你力挽狂澜中南海，
  你呼唤回归濠江岸，
  你相邀春风罗湖桥，
  你为真理的讨论 拨云托日，
  你给小岗村金钥匙 让天下父老收获富饶，
  你把封死的大学之门 为才子推开，
  你为老同志解放 逆风呼号！
  也许，改革开放总设计师 石破天惊的大构思，
  早就萌动于 这条 南昌郊外的 小道。

  南昌郊外的小道呵，邓小平小道———
  几度春风 是否还是旧时风貌？
  让我们 相约 到那里去 寻找人生的真谛吧，
  再深情地说一声：小平———您好！


   载于 《人民日报》 (2004年08月23日 第八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