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永元在他的一篇谈吃的小文里写过这样一件趣事: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崔家的一个自称是上海人的女邻居失踪了一段时间,再出现便说是从上海回来了。崔永元母亲去她家串门,回来时拿了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了10片对虾片,当年这种食品在北方连名字都很陌生。崔母回家后坐在床边发愣,一个劲琢磨是做馅呢还是单吃。最后她决定让身单力薄的崔永元小朋友独自享用,于是小心翼翼地取出虾片放在热水里煮。过一会去看,虾片消逝得无影无踪。家里男女老少加上猫都被他的母亲怀疑一遍。
南方的香蕉刚在北方的农村出现时,也碰到过非常“礼遇”。老乡们把香蕉擦了擦,放嘴里像吃黄瓜一样大嚼,还一个劲抱怨皮儿怎么这么厚,还涩的很。在当时,倘若哪个小朋友拿了个香蕉去学校里吃,肯定像珍惜动物一样被围观的。那个年代香蕉的稀有,像极了火星来的水果。
某个乡人得到一个别人送的椰子,不知怎么吃,遂放到锅里大火煮上数个小时,椰子仍“岿然不动”,后一狠心,像炖猪手一样熬了一夜,出锅后还是硬邦邦。乡人情急之下用大斧帮忙,几斧之后,椰破水散,倒惹得乡邻们开怀大笑。
几乎每种热带水果初涉北方,尤其在乡下,都闹过笑话。
放眼回溯,初次接触新鲜玩意儿而闹趣事数见不鲜。
1839年,林则徐受命为钦差大臣,赴广州禁烟。据传,美、英、俄、德等国的领事为了奚落中国官员,特备冰淇淋作冷餐宴请林则徐,企图让他出丑。在宴席上,初见冰淇淋的林公见其丝丝冒着白气,以为是一道热菜,放在嘴边吹了又吹才送入口中———谁知那冰淇淋却是冰冷的。在座的列强领事们哈哈大笑。
英国人是很爱喝茶的,尽管英国历史上不曾种过一片茶叶。18世纪英国文坛泰斗塞纽尔·约翰逊自称“与茶为伴欢娱黄昏,与茶为伴抚慰良宵,与茶为伴迎接晨曦”,典型顽固不化的茶鬼。
由于茶叶是舶来品,在当时犹如黄金般的贵重,能与珠宝首饰享有同等的收藏价值。尽管如此,茶叶初到英国时,英国人不知怎么吃法。有一个并非笑话的传说是:他们把茶叶加水煮沸,滤去茶汁,只吃茶叶渣子,吃完后说:味道可以,只是苦些。所以他们还拌些黄油和盐,敷在面包上同吃。开始时,他们只把茶当药,用来治伤风、清肠胃。人们在茶中加盐治咽喉痛,茶中加蜂蜜治咳嗽,茶中加糖养胃健胃,不可思议的是,这种茶的妙用保持到今天。
鲁迅在他的《藤野先生》里说:大概是物以希为贵罢。北京的白菜运往浙江,便用红头绳系住菜根,倒挂在水果店头,尊为“胶菜”;福建野生着的芦荟,一到北京就请进温室,且美其名曰“龙舌兰”。
因为稀少,所以稀罕。因此,所谓的特产,一旦离开了产地,却具有了某种象征意义,人们反倒无法体验它们的真实味道,也就失去了实际意义。
联想到生活中的许多事情,也大抵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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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曾吃过,便想吃。吃过之后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就随个人了。味道因人而异。